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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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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文集】【作者资料】共计3879字






母亲的歌
——冰过晓寒轻


  

  “…冷啊冷…疼啊疼…哼啊哼我的心。哦…等啊等…梦啊梦…疯拌请你”放学回来的儿子耳边挂个MP3,摇头摆尾哼哼呀呀进了家门,叫了声妈妈好就进了他的房间。

  他嘴里哼的那是啥啊?

  我一连错愕推门问他,他回答是花儿的《洗刷刷》,嘴里还嘟囔了一句:连这都不知道,真老土。说完继续摇着他的头、眯着他的眼、哼着他的歌。

  我退出他的房间,脑海里仔细搜索着我那个年代的音乐,然而记忆里除了母亲哼过歌此时依然回荡我的脑海里,其他的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我是在母亲的歌声里长大的,母亲有副好嗓子,她的歌着实好听。

  其实称之为歌不准确,那些都是戏曲,可是在儿时我的思维里那就是歌,我最想听也最想会的歌。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的年代,母亲的歌成了我最大的娱乐。

  常常在不能入眠时撒娇让母亲唱歌哄我,于是母亲就轻声地唱段《问紫娟》,那声音委婉悠长,有种淡淡地愁、凄凄地悲。后来才知道这叫越剧,故事述说着一个爱情的悲剧。

  常常在冬日,凛冽的寒风锁住外出的脚步,围炉享受天伦时,母亲就会来段《金玉良缘》或者是一段《都有一颗红亮的心》。那声音高昂兴奋,带着从没有过的幸福。

  就这样在母亲的歌声里喜欢上了越剧,喜欢上了样板戏。用羡慕的神情听母亲唱,然后偷偷学,就像偷穿母亲的高跟鞋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偷学只是希望有一天得到母亲惊讶的赞许。不过偷艺最终让母亲发现了,她开始的确惊讶,接着就认真教我。那一年我六岁,刚刚学会保存记忆。

  母亲娓娓道来,对戏剧的流派,历史,经典剧目都如数家珍,让我听得入迷,越发佩服母亲了!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会唱两句,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却懂得很多。

  我追问母亲,母亲笑而不答。问父亲,父亲总是看看母亲,然后一脸古怪的神情,还是不答。

  一直倔强的我有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父母那里缠不来的答案,我去外婆那里继续。外婆最疼我,经不住我又是哀求又是耍赖,给我说了一个我从没听过的故事。

  母亲年轻时候很美。婉约温柔,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韵致。

  我的眼睛大白癜风能不能治得好却没有她的有神,我也瘦却没有母亲有形,母亲在我的记忆里一条很黑的麻花辫一直光亮亮地荡漾在她的背上。我曾无数次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稀松的头发问自己:我是母亲的女儿吗?为什么我没有那美丽的辫子。

  母亲不仅外表漂亮,还有一副好嗓子,外婆说无论什么歌曲,母亲不哼不哈地听上三四遍,就能完整的唱出来,字正腔圆,让人听了动容。

  母亲不仅有副好嗓子,更重要的是有颗善良的心,外婆说家里姊妹兄弟多,外公又被迫害成了“黑五类”。家里的生活在那个年代非常的艰辛,最聪明又成绩最好的母亲放弃学业,用倔强说服了外公,用瘦弱的身躯帮助外婆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母亲曾经是方圆几百里的名人,外婆说这话时眼里透着无比的欣慰和骄傲。

  我问是因为母亲漂亮吗?

  外婆说是因为母亲曾是县宣传队里的“角”。

  幼小的我当然不明白“角”是什么。

  听外婆说在还没有我的时候,母亲在宣传队里唱样板戏:红色娘子军里的吴琼花、白毛女里的喜儿、红灯记里的铁梅……都是母亲曾经演绎过的人物。

  外婆一脸神往地说:当时啊!只要她一亮开嗓子,再闹的会场即刻就安静了下来,就连最爱嗑瓜子的大嫂们都忘了那手中喷香的东西,掌声起此彼伏。最辉煌的时候她曾有过连演十三场的记录,最后嗓子哑了、才不得不歇演。

  父亲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母亲的。

  外婆说父亲那个时候是宣传队里的队长,有些小聪明,会即兴编个小曲,来个小段子,最大的专长就是拉京胡。父亲的京胡不久前在主动请缨教我儿子时又听到了,依然是京腔味十足,我惊叹时父亲得意的说:如果没这点手艺,能有你吗?

  当时父亲是快二十的小伙子,而母亲却还是个刚过花季的少女,一向矜持又不懂世事的母亲着实让父亲伤透了心,无奈之下恳请爷爷上门说亲,母亲这才知道她的队长对他好是因为对她有意。

  就在两家人准备商量婚事的时候,一段政治风潮席卷了母亲的全家。

  外公被打成了“黑五类”。每天被拉出去,头上戴顶高高的帽子,颈项上挂着重重的木牌,木牌上写着大大的字:、黑五类、大走狗,在长长的街上。

  母亲的全家仿佛染上了人见人怕的瘟疫,邻居们出门都刻意绕过母亲家的院子。戏自然是唱不了了,母亲被迫离开了宣传队。

  在当时父亲是唯一一个不怕传染的人。说这话时外婆依然一脸欣慰。她说就是因为这样在众多女婿里最喜欢父亲。

  爷爷是个树叶落下都怕打通头的守旧之人,当时大家叫他账房先生,一把算盘打得最响。自然不会同意父亲再想母亲。

  可是父亲却比想象中坚强,一向怕爷爷的父亲表现出中科白癜风恢复美丽黄皮肤来的勇气连爷爷都傻了、怔住了,内心里有了片刻的迟疑,但很快又被理智招了回去。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母亲也是倔强的,她撵父亲出门,不让父亲跨进家里一步。她说不愿意让瞧不起她的家里人成为她以后生活中的家人。

  其实那是母亲怕拖累父亲,当时父亲仕途很好,一直是同龄人里的领头人。外婆说当时母亲用了很多绝情的方式。

  最后父亲用了一个特别的方法表示了他的真心。在一个夜晚堂而皇之地写了个大字报,抨击了当时的造反派头子。

  可想而知,父亲很快跌落了下来,成为和外公一起被打击的典型人物,胆小的爷爷也受到了牵连,再怎么想撇清关系都不行了。

  就这样父亲和母亲走到了一起,也就有了我和弟弟。

  十年的文化大革命,在1977年正式宣布结束,那一年我7岁,我第一次有幸亲眼看到了母亲舞台的亮丽。

  全国欢庆,“四人帮”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外公窝在家里老泪纵横。

  早在父亲和母亲离开后就散伙的宣传队又开始活跃了,过去的伙伴们来游说母亲和父亲,希望他们重新归队。

  于是在那几千人的大会场上,听完了激昂的报告会后,父亲的京胡在布幔打开之前响起,接着是一嗓清亮高昂的女腔,我急盼着布幔打开,想象着母亲的样子。

北京权威治疗白癜风医院  布幔慢慢地在父亲的京胡声中拉开。我一眼看见了母亲,一头杂乱无章被涂染过的白色长发,一身破烂不堪的布衣,徐徐地从布幔后走来,会场一片哗然。这是白毛女从山洞里被救的那段戏。我已经记不清母亲当时唱的是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被母亲的一招一式吸引。场下掌声常常让我自豪,我拉醒一直打盹的弟弟,自豪地说:看,妈妈!这掌声是给妈妈的,还有那京胡是爸爸拉的!弟弟傻傻地看看我,再看看观众,最后发现舞台上的母亲,高兴地拍着小手说:姐姐,那是妈妈!呵呵,那是妈妈……那傻样子到现在想起都觉得有趣。

  这样的演出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开始我坐着看,后来我就成了父亲和母亲的后勤兵,不是外婆让我送饼,就是奶奶让我送饭。我每次都把饭盒焐在怀里,在后台看母亲演戏,等着她下场后,狼吞虎咽地吃上几口又重新返回舞台。

  有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醒来时早已躺在家里的床上,而母亲和父亲却头挨着头在煤油灯下研究明天的剧目。

  那时候的母亲和父亲每天都非常地忙,也看得出他们很开心!

  当时有家锡剧院想招母亲,当知道母亲是个的后代时,开始赞许的点头便成了惋惜的摇头!看来那场“革命”的遗风的确影响了很久。

  四人帮以后,宣传队解散了,外公的冤屈得以平反了。母亲因为能歌善舞成了一名幼儿教师。母亲离开舞台后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哼上几曲,就鲜少唱了。

  邻居们常常带着回味的神情谈论母亲的歌,可惜母亲当初没能进戏剧团。母亲听了总是笑笑,然后转身离去。

  我知道母亲不唱是有原因的,也知道以母亲的个性不说就有她不说的道理。所以一直都没敢问母亲。

  母亲自己不唱了,但是她却非常喜欢我唱,儿时的我在学校是个极其活跃的文艺骨干,学校任何文艺活动都少不了我的身影。最得意的时候是唱着母亲的歌,演着父亲编的戏段子,听着伙伴们羡慕的声音。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如果有人说这孩子身上有她母亲的影子,我更是会骄傲好一阵子。

  母亲的歌就这样深深地映在我的脑海里,不,是每个细胞里。在同龄人哼着邓丽君的靡靡之音时。我却沉迷在越剧委婉优美的韵致里,沉浸在样板戏高昂的京胡伴奏里。

  我是听着母亲的歌长大的,学着母亲的歌成熟的。不过就算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赶上母亲,这可能就是与生俱来的差距,不是学就可以做到的。

  母亲现在年岁大了,也难再听到母亲那委婉动听的歌了,但是母亲对戏曲依然保持当年的那股热情。每当出现了新戏她都会找来听,电视上戏曲栏目也是她必看的。常常听她念道:戏曲大不如前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那些咿咿呀呀的流行歌曲,中国的戏曲让人看得心痛,如果哪天丢了真是可惜哦!

  今年春节,弟弟突发奇想要请母亲和父亲去KTV。他戏言要开个家庭演唱会,说是让他的妻子和我的丈夫也都见识一下母亲的金嗓子。母亲推托说现在都是流行歌曲,我哪会哦,不去不去。

  弟弟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母亲:您女儿去KTV都是哼哼呀呀您那个年代的歌,她啊就是一个老古董。不过奇了,当今流行乐里,您那个年代的歌却成了稀罕之物,她可是歌罢惊动四座哦!

  的确如弟弟所言,直到现在我依然哼着母亲的歌,也就成了今天儿子眼里的老土。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俯首写作业的儿子,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注意。

  我暗之一笑,立刻跑进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搜索《洗刷刷》、下载、然后播放,音量开得很大。

  儿子听到声音后跑出房间问我干吗?

  我说:我能学会你外婆那么难懂的歌,就不信学不会这唱不像唱、说不像说的东西!

  儿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继续:别得意,不服气我们比比,我学你的歌,你来学妈妈的歌。

  他逃也似地跑进屋里,没忘了装腔作势地说道:娘啊!你就饶了做儿地吧!那声音里分明有着浓郁的越剧韵味啊!

  我一脸错愕,惊叹地立在原地,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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